外婆

12/28 是婆婆歲生日，

非常開朗、健康、有藝術天分、獨立、愛漂亮的老人家，

希望永遠能陪在她身邊。

婆婆少婦時有張美人的稱號，

到現在都還有老伯伯搭訕，

看照片像是鞏俐那型的，

個子比我還高，

抗戰時想加入地下組織，

因為太顯眼被拒絕了。

小時候家裡是南京的地主，

祖先應該是從關外來的旗人，

據說從小有人揹著上學，

這樣骨骼才能長得好，

各種人參補品沒少吃過，

可能因此養成身強體狀的好底子。

跟佃農收租是家裡主要經濟來源，

佣人、長工不少，

媽媽愛打牌，

入贅的爸爸喜歡看戲溜鳥，

兩人是青梅竹馬從沒吵架過，

當初爸爸入贅時請人在院子裡搭戲棚唱大戲，

熱鬧非凡。

從小就不喜歡讀書，

下課帶著同學跑去電影院看電影，

看完電影就到叔叔的飯館吃飯賒帳。

婆婆是老大，

下有兩個弟弟和一個妹妹，

都在大陸，

妹妹好幾年前已經過世了。

小時候常到奶奶房裡找零嘴吃，

有一大罐一大罐過年時爺爺爸爸作的芝麻糖，

還有蠶豆等等的零食。
過年時作的臘肉夠一整吃的，
結婚後買了幾斤肉，
被她奶奶嫌這麼點兒肉餵貓都不夠。

外婆跟外公差了十幾歲，

還在上學的年紀被表姊先生的同事，

就是我外公偷偷看到一見鍾情，

為了追外婆謊稱年紀還隱瞞安徽家鄉已有妻子的事實，

將指腹為婚的女子迎娶進門的當晚，

一掀頭巾就跳窗而逃，

自此很久沒回過老家。

因為這個秘密使得外婆埋怨自己變成小老婆吃虧了，

很久很久以後大陸開放探親，

回到老家外婆還不准外公替「大老婆」修墳。

隨國軍來到台灣後，

年輕的外婆愛唱歌跳舞，

每次去國軍俱樂部跳舞外公都要跟著在場邊看著，

大概怕單純的外婆被拐跑了，

外婆都說外公除了管教我媽和阿姨以外，

自己就像外公的第三個女兒一樣被管的緊緊的，

本來有機會介紹到電台唱歌，

也因為外公攔阻而作罷。

外公是有潔癖的人，

身材高挑外表永遠筆挺乾淨，

每個禮拜會把自己的和外婆的鞋子排成一列擦洗的閃亮，

家裡的打掃工作也是一手包辦，

我想外公也是愛動物的人，

我還沒出生前家裡養過類似蝴蝶犬的小狗名叫迪兒 (dear?)

還有一隻白貓，

我有記憶後記得外公還養了八哥等好幾隻小鳥，

那個年代養鳥很受歡迎，

公園有遛鳥 (畫眉居多) 的同好，

街上也常見賣鳥、賣鳥食的商家。

想到以前有傳令兵帶小孩，

有外公整理家務，

感覺外婆的確過著一種與世無爭的悠閒生活，

當然物質條件沒那麼好，

以前住在台中時外婆靠著刺繡的手藝，

繡了不少喜事用的鴛鴦枕來賺取生活費，

現在也會用縫紉機替我們晚輩作些窗簾、抱枕、修改衣服等，

不過我們好像都沒付錢耶。

她最氣的是當年從大陸運來整套的樟木、檜木嫁妝被海關私吞了，

結婚戒指和許多照片也在車站被偷，

可惜我們都看不到當初外公外婆的結婚照了。

外公去世後，

外婆學習一個人過尋找生活的重心，

不但重新去上小學、國中，

還開始學習國畫，

現在已經畫了十多年，

婆婆畫的鳥非常逗趣俏皮，

(但畫美女就不行了)

七十幾歲又開始學習游泳，

現在每週會遊個三次左右，

平常的消遣還有唱合唱團和打牌，

前年拿到了麻將賽的亞軍，

還有一張抱著大獎杯的照片，

旁邊大概是放著跟馬英九、周錫偉、朱立倫合照的照片吧!

婆婆的反應很快加上耳聰目明，

脫口而出的一些俚語常讓我們捧腹大笑，

但心直口快也常讓旁邊的我們為她捏一把冷汗，

其他還有好多點點滴滴值得寫下來，

下次再說吧！

感覺自己好像回到小學生寫作文，

題目是「我的外婆」或「我最敬愛的人」，

基本上我寫作的功力跟小學生差不多，

但只是將我記得外婆的事情記錄下來，

其實我奶奶的身平對我來說也值得一寫，

可惜分隔兩地，

很多事有點模糊，

有機會跟奶奶多聊再寫吧。